归亚蕾

　　在后台记者室，大屏幕上播放着第29届大众百花奖颁奖礼的现场。第一个被颁出来的就是“最佳女配角”奖，屏幕上出现101个大众评委现场投票的情况，镜头一转，台下归亚蕾紧紧握着身边徐若瑄的手，神情激动。当主持人宣布“最佳女配角”奖最终属于归亚蕾老师的时候，颁奖礼现场和后台的记者室里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此时，我想起前两天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，亚蕾老师曾说：“演员是我终身的职业。”这个20出头就已经是金马奖影后的优秀女演员，在她64岁的时候拿到“百花奖最佳女配角”，依然还可以显得如此的激动、高兴和满足。

　　1

　　大众选出来的奖更加刺激

　　一边是四次金马奖、两个金钟奖，此外还有亚太影展、捷克影展的影后；一边是百花这样的内地电影奖，影响力也一般，更何况提名的还是一个“最佳女配角”。我一见到归亚蕾老师，就很直接地说：“在我们心目里，您的演技，早就已经有一定的江湖地位了。”

　　归亚蕾笑了，坦言自己此次入围仍然激动万分。“我对百花奖有很高的期待，因为它是内地我最早知道的一个奖项。”接着她扭过头问她从台湾来的助手：“内地还有什么比较大的电影奖项？”助手想了半天都没吭声……还是经过我的提醒，归亚蕾才想起内地还有华表奖、金鸡奖等电影方面的奖项。“我很希望可以在内地拿奖，而且我知道百花是大众选出来的奖，特别刺激，得了这个奖演员的能力也更得到体现。所以毫不犹豫的我就来了”。“刺激”这一词，在归亚蕾得奖前后，反复被她提起。

　　在颁奖晚会之前的专访中，我曾向她表示这次和她一起被提名最佳女配角的女明星，有些在片中的戏份相当少，连配角都算不上，充其量只是个客串。作为前辈，亚蕾老师肯定地告诉我：“演技的优劣不在于戏份的多少，而在于表演的好坏。我想她们一定有自己优势的地方，这倒无可厚非。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对自己还有了信心，至少我的戏份多一点点。”原来她也有很俏皮的一面，亦想得开。

　　2

　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“王夫人”

　　新版《红楼梦》(旧版新版)已经开拍几个月了，我所见到的“王夫人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戾气，但是优雅富贵的感觉倒更胜从前。我的直觉告诉我，归亚蕾版的“王夫人”肯定有别于87版的。

　　果然，她说：“我想你们理解的王夫人和我所理解的是有出入的。我心目中的王夫人是个大家闺秀，她很明事理，虽然做了一些让大家觉得是很坏的事情，但出发点都是因为疼爱自己的孩子。”归亚蕾表示自己会着力刻画新版“王夫人”大家闺秀的一面，而对于“抄检大观园”、“撵晴雯”、“收袭人”等不讨好的举动，她则会注意拿捏分寸。

　　问到她具体怎么拿捏，她举例子说：“逼金钏儿跳井一段，我有很多不雅的台词像是‘下作的小娼妇’，这对于我来说挺难的，所以开拍前我自己在一边琢磨了半天。最后，我觉得这句话不应该是横眉竖眼、咬牙切齿地去说。你想想，当一个母亲认为自己的丫头在勾引自己的儿子的时候，她气愤之余恐怕更多地是委屈，她会觉得‘这怎么会？’所以她应该是带着一种委屈的语气来说这话的，这样一想我就比较容易说出来了。”

　　都觉得慈眉善目的归亚蕾不适合演城府很深的“王夫人”，看起来也不尽然。正如归亚蕾自己说的：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‘王夫人’。”我们或许也应该试着去接受归亚蕾版的“王夫人”，而不是固守或者去重复87版的印象。

　　不仅如此，归亚蕾也表示自己在新《红楼梦》中的戏份会比87版“王夫人”多很多，人物形象会更丰满。

　　3

　　我不给李少红添乱

　　从“王夫人”说开去，我们又谈了不少关于新《红楼梦》的话题。归亚蕾表示自己也知道内地不少观众和网友对于新版《红楼梦》有很多的争议，从造型到演员到导演。

　　“关于造型，我觉得古代的头饰、服装什么的，单看起来是挺突兀的，可是当你入景以后，你会觉得很协调，都是一体的，而且很漂亮，像幅画一样。”对自己的造型也很满意的归亚蕾认为，叶锦添此次的造型设计相比以前，是“进步”的。

　　至于那些年轻的小演员，从海选开始就闹出各种风波，演宝钗的后来演黛玉，最后又变成演王熙凤，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“猫腻”？对此，归亚蕾表现得很置身事外：“我一进组的时候，这些小演员的角色基本都已经定了。”不过，她还是赞扬这些后辈们，“都很认真，挺敬业的”。

　　87版《红楼梦》最脍炙人口的地方之一，就在于扮演贾府老一辈的演员们，在戏中对后辈骂骂咧咧，在戏外却一直都尽心尽力地辅导他们，教他们如何演戏、如何做人。归亚蕾老师作为一个演戏的老前辈，有没有对这些从来没有拍过戏的后辈们加以指点呢？“我觉得他们听导演的就好了，我就不要去添乱了。”已经和导演李少红合作了十三年，合作到第八部作品，归亚蕾表示自己对导演“非常有信心”。

　　很久之前就传出要退休回家照顾女儿的归亚蕾，也再次对记者说，拍完《红楼梦》就真的会慢慢减少接戏。不过演员还是她终身的职业，所以没有好戏她就会休息的时间长一点。“戏不好那么累不值得。”她说。这也让喜欢她的影迷们放心不少——如果在荧屏和银幕上不再看到归亚蕾的身影，那该多遗憾啊。

　　4

　　优雅就是不要跟着时尚走

　　听说归亚蕾准备了两套礼服去走红地毯，一黑一白，后来看到她选了黑色。这个年纪，没有什么比黑色更能衬托出她的沉稳、知性、练达。还记得走红地毯的时候，身边的朋友惊叹：“归亚蕾看起来好有气质哟！”

　　在归亚蕾老师下榻的酒店里，当我和她面对面的时候，我发现她远比我想象的，也远比电视上所看到的瘦小，但却散发着优雅的气质。她说话不紧不慢，情绪到了要笑，也是很淑女的。包括她的坐姿，是那种轻轻坐在沙发上，腿很自然地偏向一边，腰杆挺得很直的那种姿势。长时间的采访，这样会很累，但是她一直都保持这样的姿势——习惯成自然。

　　“对于女人来说，年龄增长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，而应该是阅历和智慧的增加。”因为演了各种各样的女性角色，有强悍的，有妩媚的，也有神经质的，这些痕迹积累到归亚蕾的身上，却都被她巧妙地变成了一种“阅历”。

　　很多人都会问亚蕾老师，为什么她穿什么看起来都那么的优雅？她的答案是——不要跟着时尚走，而是知道自己适合什么。话虽然简单，但是却很难做到。不过归亚蕾很清楚自己的路线，她从不穿前卫潮流的衣服，“复古”在她身上就变成一种时尚。她可以把一条裙子穿三十年，你依然不觉得她落伍。

　　除了穿衣服，还有做人。做人的妻子，做人的母亲，归亚蕾都是成功的。“我觉得女人就算是在家里不工作，也千万不要把自己弄成黄脸婆。做夫妻，就是要把对方当成一块宝。做妈妈，我觉得我和《喜宴》当中的角色比较像，理解孩子的心情，经常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去考虑。而工作上，我不想当女强人，但是我要敬业。”

　　最后向她讨教如何去保持身材，归亚蕾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怎么吃都会胖，后来胖了就开始运动。但拍戏的时候没有时间做运动，就变得更胖。所以只要自己一有时间，就多走路。在饮食方面则喜欢吃五谷杂粮和生菜，甚至在看电视的时候还把生菜拿来当零食吃。